半棵银杏

惟求纯粹

夜莺与玫瑰与王

童话pa
灵感来自于王尔德先生的《夜莺与玫瑰》

“王加冕的衣襟应该有一朵玫瑰。”绿发的高挑少女拧着细长的眉这么说着,没有人应答。她身侧的红发男子难得的安静。

王唯一看得上的宿敌,一位银发的刀客,以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架作为礼物为王献上。代价就是城堡被毁得七七八八,所有的草木失叶。城堡倒是能修,但偌大的王国却寻不来一朵玫瑰。

光秃秃的圣栎树枝头,夜莺站在那里努力地探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认出那是王身边最亲近的侍从,他们可以去国库里拿无数装在乌龟壳里的璀璨珍珠,可以拿巨型月亮石空处堆积的红宝石,可以拿翡翠杯里的青玉,可以拿水晶杯里的猫眼石,可以拿紫色的玉英石,黄色的山猫石,既像葡萄酒的颜色又像是青草的色彩的红玉。*可是他们没有一朵玫瑰,一朵有着霞彩的颜色会发出淡而锐利的香味的玫瑰,一朵比红宝石更加耀眼比丝绒更加润滑的玫瑰,一朵能置于王的衣襟能得到王的轻吻的玫瑰花。
她想起她的王,金色的羊毛一样柔顺的发,羊脂玉般白的肤,金色宝石般的双眼流转着太阳的光辉,唇就如同玫瑰的花瓣一般柔软红润,凌厉的眉描绘出不可名状的锋利,却叫她想起来就满怀柔情。

就算王从来没有将目光停留在夜莺身上一秒,夜莺却一有时间就在圣栎树的枝头张望着王的身影;王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有关夜莺的话,夜莺却日夜唱诵着赞美王的歌谣;王从来听不懂夜莺对他的爱语,夜莺却默默将王的一言一行记下。

可夜莺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做,也做不了什么。这一点常常令她垂泪,那泪水落下的一颗璀璨的如同深爱的珍珠,可落在地上什么都不是。

‘爱’是多么奇妙的东西,比翡翠还珍重,比玛瑙更宝贵。珍珠、宝石买不到它,黄金买不到它,因为它不是在市场上出售的,也不是商人贩卖的东西。可夜莺却只有满怀的爱意,她想为她的王加冕做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要不然她的心会因为自责而伤痕累累。但她只是一只小小的夜莺啊,她开始哭泣。

黑天鹅绒般的夜幕降临,最闪亮星星上的魔女开始出声问道:

“你为什么哭泣啊?”

“我没有礼物献给我爱的人。”

夜莺抽泣着说。于是魔女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可以送他一朵玫瑰啊。一朵有着霞彩的颜色会发出淡而锐利的香味的玫瑰,一朵比红宝石更加耀眼比丝绒更加润滑的玫瑰,一朵能置于王的衣襟能得到王的轻吻的玫瑰花。”

夜莺黑曜石般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朝着魔女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并不知道所有的玫瑰都被刀客摧毁,此刻她的心雀跃起来,飘飘然像吉普赛人携带的熏香。她张开棕色的翅膀,飞出国王的花园,去寻一朵玫瑰。
她飞过豪华的有着尖尖的塔的城堡,骑士正在酣睡,要献给王的代表忠贞的绿色宝石在金线与红布的盒子中静静散发光芒。那有着玫瑰叶片的纯粹的绿色,可没有玫瑰,夜莺没有停留,就算暮色中的城堡安详美丽,足以供任何一位公主做一个足够甜美的梦。

她飞过一片澎湃而清澈的海,海盗正在灯光下看一张足够破旧的羊皮卷。他要献给王的漂亮的红珊瑚藏在船舱之中最豪华的地方,蚕丝和珍珠散落在红珊瑚旁边作为装饰。红珊瑚有着玫瑰花瓣的红色,可那不是玫瑰,夜莺没有停留,就算月光下的大海美丽神秘,足够给每一位人鱼编造最美的童话。

她飞过原本居住着长发公主却被呆毛姐弟占据的高塔,飞过紫堂兄弟的花园,飞过很多很多地方。她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见到一株玫瑰树。可是玫瑰树没有枝叶亦没有玫瑰。夜莺非常伤心,珍珠般的泪水又不断落下,她怀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如同萤火虫的光芒的希望说,

“能给我一枝玫瑰吗?一朵有着霞彩的颜色会发出淡而锐利的香味的玫瑰,一朵比红宝石更加耀眼比丝绒更加润滑的玫瑰,一朵能置于王的衣襟能得到王的轻吻的玫瑰花。”

那玫瑰树摇了揺头。

“我已经被摧残的太厉害了,已经没有能力再去绽开一朵玫瑰。”

“求求您,只要一朵玫瑰就好。”夜莺央求道,“我能给你唱最甜美的歌。”

“那只有一个方法能让我绽开玫瑰。你需要的玫瑰花,只有在月色里用歌声才能使她诞生,只有用你的鲜血对她进行浸染,才能让她变红。你要在你的胸口插一根尖刺,唱出你最甜美的歌。”

夜莺想,那大概会死吧。死是多么可怕又是多么无趣。可是想起她的王,她满心的柔情仿佛要溢出来。在爱情面前,死亡是多么伟大,亦是多么渺小。倘若能换取所爱之人唇边轻吻,就算失去生命又如何。

于是夜莺义无反顾地将胸口压向玫瑰树的刺,尖锐的疼痛传来。夜莺开始歌唱,她悠扬的歌声是如此婉转又是如此悲恸,她不会歌唱少男少女心里纯真的爱情,纯粹的如同那白月光一般,优雅而又清丽,不会歌唱成年男女心中热烈如火的爱情,热烈的如同那夏日灼人的高温,热情却又引人,不会歌唱挚爱和冢中不休的爱情,那太过纯粹太过热烈。*她只是唱着那少女无望的单恋和单纯无比而又纯粹的一颗心,她唱了整整一夜,唱到玫瑰花蕾长出来了,玫瑰花瓣张开了,玫瑰花蕾露出了,花的外瓣红如烈火,花的内心赤如绛玉。花美的不可思议。

夜莺以为自己要死了。晨曦照在她的身上温暖又舒适,胸口的疼痛消失,自己的感知却没有随着疼痛一起消失殆尽。启明星消散了光芒,夜莺听见空气中揉碎了的魔女的笑声和棒棒糖的甜味。
玫瑰树高声对夜莺喊:“看呀,看呀,这玫瑰生成了!”

那是一朵多么漂亮多么高贵又是多么纯粹的玫瑰啊!夜莺的内心仿佛要炸裂开了,她从枝头摘下玫瑰衔在口中。一夜劳累的身体飞行起来摇摇晃晃,她却不管不顾执意飞行。
王的加冕仪式正在举行。

尚且年幼的王披着血玛瑙色的厚重披风,皮质的鞋跟走在路上发出的清脆声音被金线和羊毛编造的地摊吸收殆尽,银制的枢纽闪闪发光,丝绸的裤子被束在漂亮的皮带上,白色的上衣却显得单调而乏味。王不喜欢红宝石的胸针,全国上下却寻不得一朵玫瑰。

夜莺摇摇晃晃地就这么撞了进来,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因为饥饿与无力撞入王的怀中,她没有力气继续扑哧翅膀嘴里却还是死死地衔住那朵玫瑰,王伸出纤细而白嫩的手接住了她。轻轻地笑了,

“你是来为我加冕的吗?”

清脆的音色带着属于王的高傲。她缩成一团待在王的手中只是愣愣点头,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她的王,松开唇齿玫瑰被王用另一只手拿起别到胸襟。阳光照在王的身上为他织成金色的衣袍,王冠上的珍珠和宝石闪烁着令人炫目的光,玫瑰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颜色,艳丽而纯粹的红越发衬得王的眉目精致。夜莺看着王呆愣住,王又笑了,他低下头,唇擦过夜莺小小的脑袋,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为化用王尔德先生部分文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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