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棵银杏

惟求纯粹

逆忆

现代pa
微安雷,占tag抱歉

“逆忆症。失忆的一种,患者会从某一天开始,忘记有关他最重要的人的记忆,从最近的一天的记忆开始。到二十一天后,患者将彻底忘记曾经对于他最重要的人的所有记忆。就算以后在相遇,记忆也会在相遇第二天清晨被全部忘记。

“这一切都是缘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多出现于恋人之间。

“这一切都他妈的让人觉得有病,最他妈的是,这病无药可治。”

格瑞沉默地唤来酒保,替安迷修和他自己付了酒钱,想了想又拿钱要了一杯电气白兰摆放在安迷修面前。安迷修已经醉的差不多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开始浑浑噩噩说着不着调的话,雷狮,逆忆,雷狮,恋人,雷狮,喜欢,雷狮,后悔,雷狮忠贞不渝乱七八糟的,夹杂着足够令格瑞皱眉的脏话。

骑士以前或许是不说脏话的吧。但华夏上下五千年最能表现情感的,除了脏话,寥寥无几。

格瑞从中整理出来所有有关逆忆症的资料,最后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无关于逆忆症,格瑞也沉默地也记了下来。

这人的骑士道大多已经耽于酒精了吧,格瑞想,可绝对还剩下一条。

I will be faithful in love.

可是他现在该走了。他和安迷修的相遇本来就是一场巧合,他们并没有任何关系,但格瑞觉得自己或许该感谢安迷修。要不是安迷修告诉他,或者说是胡言乱语说出的逆流症,恐怕他永远都不明白嘉德罗斯身上发生的。

逆流症,算下来今天恰好是是第二十天。

指针落到十二点,他和嘉德罗斯的最后的记忆就会在嘉德罗斯脑中消失。只有他一个人还保留的记忆,究竟是否真实。指针已经嘀嗒嘀嗒落在十一点上,出了酒吧清新的空气夹杂猫儿的长长的叫唤。已经没有什么车了,可格瑞必须回去,嘉德罗斯在他的家里。他突然就心慌起来,一辆车打着惨白的车灯呼啸而过,没了踪迹。

快回去啊!

于是格瑞不管不顾地跑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为什么在跑,但他咬紧了牙只是不断地跑着,蛮横的冷气灌进他的喉咙,他想咳嗽,但他只是在跑着,仿佛在和嘉德罗斯在睡梦中流逝的记忆比赛。

跑啊!

思绪难得的居然清晰起来,格瑞发现自己所有有关嘉德罗斯的记忆居然都漂浮在他的眼前,揉碎了在他眼底,亮晶晶的发疼。

他想起嘉德罗斯患上逆流症的时候。

“格瑞,我的早餐呢?”已是上午八九点的光景,空调呼呼地吹着倒也不热,阳光好的不像话,天蓝的没有一丝云彩,跟少年人热烈燃烧的情感十分相配的天气。嘉德罗斯从客房里走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客房里,揉着眼睛做到餐桌上却没看见自己的早餐。他往椅子上一坐,双腿叠着放到了桌子上,扯着嗓子开始喊起来:

“格瑞——我饿了——饿了饿了饿了饿了饿了。”

“嘉德罗斯,别想忽略昨天的事。你必须去跟金道歉。”皮鞋跟敲在光滑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到进,已经是洗漱完毕的格瑞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嘉德罗斯面前,他手里提着公文包,显然是要去工作的模样,紫色的眸子隐隐约约闪烁着失望。

“哈?我昨天做了什么,凭什么要去跟那个渣渣道歉?”

“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金都哭了。”

“他哭了关我什么事,况且昨天我有见过他吗。我饿了,我要吃早餐。”

“嘉德罗斯,你太令我失望了。”

“格瑞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昨天我在家呆了一天都没见到你,更不用说是那个渣渣。”

嘉德罗斯蹙起了眉毛,抬首直视格瑞的眼睛。少年人长开的眉眼十分俊俏,早就褪去了初见的稚气,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纯粹的如初见的模样。就算此刻蕴着不满,依旧耀眼的不可方物。

格瑞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垂眸看着他的小王子,看着那人高傲的眸子和一动一动粉嫩的嘴唇,口中不满话语揉碎了隐藏在空气中,他想低头轻吻他的小王子。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和自以为是的想法抛在脑后,其实说来也简单,不过是金来找他玩却弄坏了他送给嘉德罗斯的礼物,嘉德罗斯很生气地说了金,语气有些重,本就是善良听不得批评的小天使加上自责眼泪汪汪。格瑞回来之后正好看见金的眼泪落下嘉德罗斯带着讽刺的话语,身体抢先一步思想护住了金。他要求嘉德罗斯道歉,平时对他乖顺的收敛了的狮子可还是狮子,两人难得的吵了起来,但与其说是吵不如说是格瑞单方面的训话。金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嘉德罗斯只是听着。听完后说了一句。

“说完了吗。”

径直走回了卧室。关门的声音很轻,失掉少年人浓重的色彩。格瑞有一瞬间的心慌。金慌慌张张地向格瑞解释了一切,还让格瑞替他向嘉德罗斯道歉。

格瑞觉得有些歉意,但却并不打算道歉,他还是要求嘉德罗斯道歉。并不是他偏袒金或者别的什么,只是他不想低头,况且,他似乎潜意识一直有些高高在上的觉得嘉德罗斯还是不成熟的孩子,必须学着低头。

不过现在他并没有把这一切抛在了脑后想低头亲吻他的小王子时,他的小王子却什么都没说,推开他径直走了出去。

冷风更猛烈的灌进格瑞的领口和一切有缝隙的地方,疼的厉害,尤其是刮在脸上的时候,却让格瑞突然间幡然醒悟。嘉德罗斯是什么,嘉德罗斯本身就是最高傲的存在,是初出鞘的剑锋,是生死不改的赤子,是恃才傲物的尖刃。是一把足够锐利亦足够美丽的匕首,第一次相见就划破他的躯体深深扎进他的心脏还不满意,非要在日常相处中再在他的心上画一朵鲜血淋漓却又爽利的玫瑰。抹不掉亦忘不了。他以为自己付出的足够多了,自己足够累了,恃宠而骄的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真正高位的嘉德罗斯。却没想过他反而在嘉德罗斯的心上划下更大的伤痕,他的骄傲他的张狂他的锐利都被他一点点粉碎。

他划得伤痕太多了,哪怕是再高傲的心都破碎了,稀里哗啦。

嘉德罗斯的心已经让他弄得破碎了,格瑞突然觉得自己自以为是的爱这么不堪,嘉德罗斯的才是真的爱,要不然他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去选择遗忘。他现在又凭什么去找嘉德罗斯?把他的心乱七八糟的粘在一起在一刀弄碎?

格瑞就这么突然地停了下来。惯性的力量让他身体前倾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他的下巴撞在硬梆梆冷冰冰的水泥地上疼的可怕。嘉德罗斯的心已经没有了,他还想做什么。

格瑞拿起手机机械地给祖玛和雷德发送短信让他们明天早晨去带走嘉德罗斯然后不要在回来,他家里备用钥匙在哪儿他说的一清二楚。雷德和祖玛一直反对着他们在一起,现在让他们带走嘉德罗斯应该很高兴吧。
格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的尘土弄破他的新衣,膝盖处被磨破的衣服渗出一点血。不过心上被雕刻好的玫瑰渗出更多鲜血。

真他妈的疼啊。格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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